阅读原文“北京很大,所有人都步履匆匆”丨单读 进西门府后变得没有真情

时间:2019-09-07 06:50来源:北芪瘦肉网 作者:屯昌县

  庞春梅是潘金莲的知音、阅读原文北有人都步履帮凶,阅读原文北有人都步履也可以说是第二个潘金莲。潘金莲虽然聪明,有心机,但狠毒,进西门府后变得没有真情,只是一味争宠,变换手段打击别人,谋害对手,连对自己的生母潘姥姥都缺少爱心。在《金瓶梅》世界里,只有一个人和她有友谊,有真情,这个人物就是春梅。她本来是吴月娘的丫头,进潘金莲房以后被西门庆收用,金莲抬举她,逐渐加深了对潘的理解与同情。两个女性都出身微贱,同命相怜。潘姥姥向春梅诉说对女儿的不满:“俺那冤家,没人心,没仁义!”春梅解释说:“他争强,不服弱,比不同的六娘钱自有。”西门庆死后,吴月娘让薛嫂把春梅领走,净身出户。这时,潘金莲难过得流了泪。潘金莲死后,春梅去上坟哀悼她哭道:“好物难全,红罗尺短。”春梅为维护潘金莲,常常毒打小丫头秋菊,并曾斥骂孙雪娥,挑拨西门庆打她。跟潘金莲一起欺负比她地位更低下的婢妾,她又成了潘氏的帮凶。春梅在前八十二回未被重点描写。在和孙雪娥吵闹、斥骂乐工李铭、泼口大骂申二姐等情节中,显见她性格自傲,西门庆的收用、潘五娘的支持,使她自认为是高人一等的大丫头。她并不安于做奴婢的命运。吴神仙相面时赞她:“必得贵夫而生子,……必戴珠冠,……”吴月娘不相信,认为“有珠冠也轮不到她”。而春梅却说:“常言道,凡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从来旋的不圆砍的圆,各人裙带上衣食,怎么料得定,莫不长远只在你家做奴才罢?”到后二十回,春梅果然上升为守备夫人,成为后二十回中的主要人物。春梅游旧家池馆,重返西门府第,目睹西门府第衰败凄凉。春梅并未从破败中警醒,她仍在步西门的后尘,学金莲的行为,走纵欲的道路,与陈敬济通奸。生骨蒸痨病后,仍与男仆通奸,死在周义身上。西门庆死后有张二官、陈敬济之流;潘金莲死后,有春梅之流。欲海沉沉,难以自拔,难以醒悟,难以超脱。作者对人生情欲有极深的感喟,有极深的体验。东吴弄珠客《金瓶梅序》云:“如诸妇多矣,而独以潘金莲、李瓶儿、春梅命名者,亦楚《梼杌》之意也。盖金莲以奸死,瓶儿以孽死,春梅以淫死,较诸妇为更惨耳。”我们现在的读者也有同意这一观点的,“这三个淫妇均以奸淫而死,表达了戒淫的主题思想。”所谓戒淫,可能仅仅是作者主观思想中的一种成分,而绝不是全部。更何况,《金瓶梅》一书的完整形象,远远的要大于作者的思想观念。

因银瓶“是当初道君皇帝自选过的才人”,京很大,被敬奉着,京很大,日后靠她挣钱。翟四员外出一百两银子要梳笼银瓶,李师师贪图钱财,用银瓶利诱翟四。在银瓶未被梳笼之时,先与李师师的干儿子郑玉卿同房。后来,与郑玉卿一起乘船逃往扬州。银瓶是绝代佳人,在扬州被盐商苗青看上。郑玉卿被苗青外娶的妓女董玉娇勾搭,郑玉卿对董玉娇说:“情愿把银瓶嫁了。”苗青设计要贴上一千两银子,用董玉娇换银瓶,把银瓶用一顶小轿送入盐店。苗青老婆是一个妒妇,用铁火杖毒打银瓶,银瓶受屈不过,半夜自缢身亡。作者解释说:“这段因果,当初李瓶儿盗花子虚十万家财,贴了身子给西门庆。今日花子虚又托生做郑玉卿索他的情债。那银瓶欠他情债,一一还完,还不足原财,因又添上一千两卖身的钱,完了债。”李银瓶是一个被蹂躏被侮辱的少女形象,她得不到正当的爱情,跟浮浪子弟郑玉卿私奔,后又被郑出卖。银瓶的悲剧结局,暴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残酷。银瓶形象与作者的因果说教相对立,与前集《金瓶梅》中的李瓶儿也无内在联系。黎金桂,黎指挥娘子所生,从小由家长做主,与穷困残疾鞋匠瘸子订婚。她羡慕孔梅玉嫁给金贵族公子,得到母亲支持,决心悔婚,终因迫于金地方官的威权,招赘刘瘸子入门,金桂得不到应有的爱情,过着郁郁寡欢的生活。最后,她出家当了尼姑。这是一个令人同情的没有美满婚姻的普通女子形象。但是,作者为了藉此宣传因果报应,把金桂写成潘金莲托生。为表达惩淫女的思想,让她变成“石姑”,表达“淫女化为石女”,“色相还无色相”的封建禁欲主义观念。孔梅玉为孔千户之女。她父亲投降金人,被经略种师道所杀,母亲改嫁,家境贫困。她不甘心贫贱,一心想嫁一个富贵郎君。梅玉被孙媒婆所骗,终于嫁给金朝重臣挞懒的公子金二官人为妾。金二官人的大妇凶妒剽悍,随意打骂梅玉,梅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金桂母女帮助下,出家做了尼姑。取法名梅心。作者把她写成春梅托生。作者说:“或说前集金莲、春梅淫恶太甚,未曾填还原债便已逃入空门,较之瓶儿似于淫狱从轻。瓶儿亡身反为太重。”又说“瓶儿当日气死本夫盗财贴嫁,与金莲、春梅淫恶一样”,用这种“淫根”轻重观点解释金桂、梅玉的遭遇与结局,是与人物形象本身蕴涵的意义不相容的。丁耀亢用宿命因果报应思想解释续书人物与前集《金瓶梅》人物的联系是牵强的。作者从“淫根”轻重观点看待李瓶儿、潘金莲、春梅等人物命运,也是很落后的。丁耀亢并不是《金瓶梅》作者的知音。当然,他对作品人物的描写,表现了人物在典型环境中的性格,对《金瓶梅》人物形象画廊有承袭,也有补充。阴曹”,匆匆丨单读“获罪于天,匆匆丨单读无所祷也”。李瓶儿死后,西门庆梦见瓶儿托梦于他,“我被那厮(花子虚)告了一状,把我监在狱中”。子虚幻化成官哥儿来折磨瓶儿,官哥儿经常生病,最后死去,使李瓶儿伤心而死,官哥儿死后,子虚之魂又把瓶儿缠死。作者认为瓶儿是因为作恶得到报应而死,体现了作者因果报应的宿命论思想。反映了明代社会人们的宗教信仰,及当时宗教在市民阶层中盛行的情况,反映了市民心理及市民生活的另一面。瓶儿之死,与作者这种因果报应的宿命论观点密切相连。李瓶儿的名字被放在《金瓶梅》书名中,可见其在书中地位的重要了,其名字“瓶儿”有其特殊寓意。张竹坡云:“瓶罄喻骨髓暗枯,瓶梅又喻衰枯在即。”所以说瓶儿之生死喻示了西门庆家庭的兴衰。瓶儿初嫁到西门庆家时,西门庆刚刚脱祸,西门一家开始有新的转机,家道呈兴起、上升之势。瓶儿生子与西门庆加官几乎是同时、双喜临门,西门之家道由此而大盛。官哥满月,西门庆大摆宴席,盛况之空前,是西门家热极之时。瓶儿死时,丧礼办得很宏大,但表面虽热闹,实际已暗藏冷局,所谓物极必反,从此西门家道日渐衰落。由此,瓶儿在书中地位可明见矣。(与姜学君合作)

阅读原文“北京很大,所有人都步履匆匆”丨单读

有满文《金瓶梅》。清代前期,阅读原文北有人都步履从康熙到乾隆,阅读原文北有人都步履在注重保存满族语言、习俗的同时,很注意吸取先进文化、文学。很多满族文人以开明的态度,如饥似渴地汲取汉族文化,成为精通满汉语文的臣僚,注意翻译汉文书籍。小说的翻译有顺治七年刊刻《三国演义》满汉合璧本,满文译者为达海、范文程等(见陈康祺《燕下乡脞录》卷十)。《水浒传》、《西游记》也刊刻了满文译本(陈汝衡《说苑珍闻》引《故宫殿本书库现存目》卷下“清文书目”)。不言而喻,流传很广,为许多文人重视、模仿的《金瓶梅》,必然要引起满族文臣的重视与兴趣。清宗室昭《啸亭续录》卷一《翻书房》条载:“有户曹郎中和素者,翻译绝精,其翻《西厢记》、《金瓶梅》诸书,疏解字句,咸中綮肯,人皆争诵焉。”据此,《金瓶梅》满文本译者为和素。和素,字存斋,满洲镶黄旗人,累官内阁侍读学士。《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七十五载:“《琴谱合璧》十八卷,和素撰,取明杨抡《太古遗音》,译以国书,使明人旧籍转赖此帙以永传,是亦操缦家待创之制,为古所未有者矣。”《金瓶梅》满文本译者又有徐元梦说(叶德均《戏曲小说丛考》引《批本随园诗话》)。徐元梦,字善长,一字蝶园,姓舒穆禄氏,满洲正白旗人,累官礼部侍郎、太子少保。中年后精研学理,历事三朝,在官六十余年,以直言下狱者再。康熙癸丑(十二年,1673)进士(见钱仪《碑集传》卷二十二)。到《金瓶梅》满文本序刻的康熙四十七年,徐元梦已是垂暮之年,恐无力译此巨着。其精研理学的兴趣,与译序《金瓶梅》的作为、赞赏《金瓶梅》的观点也不符合。《金瓶梅》满文译本序刻,是满汉文化交融的一大壮举,是清代前期,满族统治者重视汲取汉族文化,确认通俗小说的价值,实行汲取先进文化政策的结果,而决不是满汉文人和素的“游戏”之作。康熙二十六年(1687)有对下层禁“淫词小说”的圣训;在上层翻译刊刻《金瓶梅》这样一项重要文化工作,不可能不得到官方的批准与支持。钝宧《小三吾亭随笔》云:“往年于厂肆见有《金瓶梅》,全用满文,惟人名则旁注汉字。后为日本人以四十金购去。贾人谓是内府刻本。……此或当时游戏出之,未必奉敕也。”(《国粹学报》第七年第七十五期,1911年)钝宧“游戏”之见,不足取,所记日人购去的满文本,不知是否为泽田瑞穗氏《要览》着录之天理图书馆藏本?(二)和素的《金瓶梅》评论明末清初,有十几种批评文字,对《金瓶梅》各自从不同角度作了肯定评价。较早的东吴弄珠客序(1617)、谢肇淛《金瓶梅跋》。得月楼刻本《绣像平妖传叙》(楚黄张无咎述,约1620年),则更把四部长篇进行比较研究,把《金瓶梅》与《水浒》视为一类,而《金瓶梅》“另辟幽蹊,曲中雅奏”,“可谓奇书”。清初,西湖钓史《续金瓶梅集序》,推《水浒》、《西游》、《金瓶梅》为三大奇书,并称《金瓶梅》为“言情之书”。李渔《三国志演义序》说:“尝闻吴郡冯子犹赏称宇内四大奇书,曰《三国》、《水浒》、《西游》及《金瓶梅》四种。余亦喜其赏称为近是。”把《金瓶梅》与其他三部长篇并举为四大奇书。这一观点,为清初文人所接受。宋起凤《稗说》把《金瓶梅》推为“晚代第一种文字”。这种观点发展到康熙三十四年(1695),张竹坡评点《金瓶梅》时,则直接把《金瓶梅》定名为《第一奇书》,肯定《金瓶梅》的写实成就,给这部巨着以更高的历史地位。和素在张评本刊刻十二年后,以张竹坡评本为底本,删去评语,译成满文。他在满文《金瓶梅序》中,继承、吸收了前辈文人对《金瓶梅》的批评成果,称《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金瓶梅》为四大奇书,并认为《金瓶梅》写平常的人物,如市井之夫妻、商贾、妓女、优人、和尚、道士、姑子、拉麻、命相士等,叙述详尽,栩栩如生,为四奇书中之佼佼者。他把前人“另辟幽蹊”的评论具体化了。古代小说批评到明代后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李贽提出童心说,为小说创作开辟了道路,同时他又提出宇宙五大部文章之说(汉有司马子长《史记》、唐有杜子美集、宋有苏子瞻集、元有施耐庵《水浒传》、明有李献吉集)。清初金圣叹又提出六才子书之说。他们都是把小说提到和正宗文学《史记》、杜诗同等地位。冯梦龙、张竹坡、和素则更进了一步,以独立的小说观念看待小说。冯梦龙《古今小说序》把小说发展史分为五个时期,确立了独立的小说史观念。他说:“史统散而小说兴。始乎周季,盛于唐,而寝淫于宋。”发展到《三国志演义》、《水浒》、《平妖》诸传,“遂成巨观”。张竹坡与和素就是继承冯梦龙的小说史观与四大奇书之说,把《金瓶梅》提高到小说史的最高地位的。和素在翻译《金瓶梅》的同时,研阅了不少汉文古代小说,他对古代小说在内容上给了概括说明:“扬善惩恶,以结祸福;或娱心逞才,以着诗文;或明理言性,以喻他物;或褒正疾邪,以断忠奸。虽属稗官,然无不备善。”关于《金瓶梅》,他提出的“凡一百回为一百戒”的观点,是研阅全书后得出的。有人说作者也是一个西门庆。赵文龙在《第一奇书》五十一回评中说:京很大,“独不可解者,京很大,凡事不曾经过,言之断不能亲切如此。若谓想当然耳,恐终日沉思,亦思不到如此细腻也。是作者亦西门庆也,阅而以为然者,亦西门庆也。”这是说作者以自己的经历为基础进行塑造人物的。在赵文龙之前,张竹坡就曾指出:“作《金瓶梅》者,必曾于患难穷愁,人情世故,一一经历过,入世最深,方能为众脚色摹神也。”(《金瓶梅读法五十九》)这是就塑造西门庆等人物形象的生活基础而说的。这种看法是很有道理的,对我们接受理解西门庆这一典型是有启发的。但是,有学者提出笑笑生即西门庆,认为“《金瓶梅》是记载了笑笑生大半生的自传体小说,出生在临清的笑笑生曾在北京做官”(池本义男《金瓶梅词话文献研究丛书》)。作者对西门庆是持批判揭露的态度,对西门庆的罪恶行为,作者是极为愤慨的。西门庆不可能是作者的自传。只能说西门庆形象包含有作者的阅历,有作者的寄托。近年来,有些研究者在不考虑西门庆形象塑造的直接政治目的,不考虑作者的寄托的情况下,以现代文艺理论为参照系,对西门庆艺术典型进行分析研究,学者们的见解是很不相同的,有“新兴商人悲剧”说,认为西门庆是十六世纪新兴商人的悲剧典型。西门庆的商业活动中包含有资本主义因素的萌芽,甚至说西门庆是中国封建社会中正在朝向第一代商业资产阶级蜕变的父祖。“封建商人说”与上述观点相对立,认为西门庆是封建商人,他的商业是封建专制主义保护下的商业,不具备新兴资产阶级商业的性质。《金瓶梅》虽然产生于十六世纪中叶我国开始出现资本主义萌芽的时期,但却并没有表现资本主义的萌芽。论者认为《金瓶梅》主要表现中国封建社会中的商人的活动和他们的历史命运;表现封建社会形态中商品经济空前发展,以及由此所引起的社会风尚与社会心理的重大变化;表现这些变化对以土地权力为基础的旧的社会秩序、旧的社会风气的动摇(罗德荣《论西门庆》)。还有一种较为折中的观点,认为西门庆形象是明代资本主义萌芽时期封建商人的典型。西门庆的商业经营模式上,更多的带有封建商业经济特点,但其部分商业利润带有资本主义性质(曹炳建《金瓶梅西门庆形象新论》)。有学者从西门庆这一商人的属性,明代民间商业资本的性质与恶劣环境来分析西门庆之死,是专制体制下民间商业资本的悲剧。西门庆的纵欲到最后暴死,正是明代商业资本找不到出路的生动写照。它预示着明代的商业资本只能与封建体制一同腐朽,而进不了近代社会的大门(李双华《西门庆:专制体制下商业资本的缩影》)。明代中晚期,右其二回道人题未央生见了“回道人”三字,匆匆丨单读知是吕纯阳的别号,匆匆丨单读心上大喜道,此公于酒色二字极是在行,他说好毕竟是好的了。后面一首是冰我心中之疑,不过要我堤防的意思。李渔在小说中引进吕洞宾,并引录其诗作,明确标写“回道人题”。李渔不可能用“回道人”作为自己的别号,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因此,首图藏本《金瓶梅》第一百零一幅后的回道人题词,不能作为李渔是评点者和改写者的根据。《李渔全集》第十二卷《点校说明》说:“李渔确实用过回道人的化名”,也是根据首图藏本第一百零一幅图像后题署。基于上述材料,这一立论同样不能成立。《点校说明》很谨慎地说:“仅于首图本见有回道人题诗来说明李渔是崇祯本改定者的理由尚嫌不足。”这说明点校者对“李渔评改《金瓶梅》”之说,持有保留意见,不因崇祯本《金瓶梅》辑入《李渔全集》而附和呐喊未作定论的判断,这种科学态度是值得称赞的。

阅读原文“北京很大,所有人都步履匆匆”丨单读

于是我便想:阅读原文北有人都步履在潘金莲这异常行为背后是否有一些异常的心理因素?那不正常的心理因素又是怎样形成的?另外一个契机则是对有争议的李瓶儿的思考。一些研究者认为,阅读原文北有人都步履进入西门府前后有两个李瓶儿,虽名相同,其实不一样,甚至认为作者不懂人物塑造。但当我仔细读完李瓶儿的文字以后,我得出了完全相反的意见:李瓶儿只有一个,而且作者不但懂得人物塑造,且最了解李瓶儿的心事。我在李瓶儿进入西门府前后的变化中找到了心理依据,其外在行为的前后相背不是作者为了行文的方便随意改动的,作者如此写是有他的心理依据的。关于人格,一般把它等同于个性或性格。但在心理学上,人格则引起激烈的争论,定义更是众说不一(美国心理学家阿尔波特曾综述过五十个定义)。现代心理学基本倾向于这样一种意见,即人格是个体与社会环境相作用所形成的一种独特的身心组织(《人格心理学》)。因此,对人格的形成能够产生影响的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生理的,一是社会的,而生理的影响也包含了社会的内容。这样,“新弗洛伊德派”代表荷妮(霍尼Horney)便反对弗氏的“性”人格,认为“环境因素”是最主要的。人格是稳定的,但在强烈的外在刺激(“强烈”是针对个体身心组织的承受能力来说的,“外在刺激”包括对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的刺激)影响下,个体人格会偏离原有轨迹,严重者会造成精神病,轻度的则会产生焦虑,引发“神经症”(又译“心理症”neurosls)。“心理症”患者与正常人在外表上没有明显区别,只因其受“心理)障碍”的影响,有些异常行为而已,其人格并未发生解体。通过对潘金莲那“稍欠真实感”的异常行为的考察和李瓶儿前后矛盾人格的分析,我得出这样的结论:潘金莲是个典型的心理症患者,而李瓶儿则受着“道德性焦虑”(moral anxiety)的折磨,所以潘金莲偏执,李瓶儿郁悒。潘金莲的嫉妒,“丧廉寡耻,若云本自天生,则良心为不可必,而性善为不可据也”(张竹坡评语)。在潘金莲健康的身心组织正常活动时,她的人格不会发生突变,是稳定的连续的,虽然也有些不检点的行为(倚门卖俏),但那也属正常的生理需求,并未在心理上产生危机。即使嫁给武大,也没有造成强烈的刺激(潘金莲的心理承受力),虽然没人时爱唱个《山坡羊》(“想当初,姻缘错配,奴把你当男儿汉看……”)表达自己对其婚姻的痛恨,但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点儿闲愁,“奈何随他怎样,到底奴心不美”,还没有达到影响其正常人格的程度。但有两次事件对她影响最大,一件是武松对她的拒绝,一件是西门庆娶孟玉楼对她的抛闪。研究《金瓶梅》的人,至今还没有谁认为潘金莲对谁有过爱意。但我想,也许她有过一次(仅一次)爱的冲动,即对武松的冲动。当潘金莲第一次看到“身材凛凛,相貌堂堂”的武松时,她认为,唯有他才是她心慕已久的“男儿汉”,唯有他才配抱她的“羊脂玉体”。不可否认,潘的冲动中确实有性的成分,但这毫不影响我认为她对武松有爱意。要知道爱情本身就含有很多的性的因素,否则,作为唯物论者的我们就无法解释“一见钟情”(尽管有些人不承认它,但它仍然在为人间抛洒爱的种子)这种现象。仔细回味一下,我们会从潘金莲对武松和潘金莲对西门庆的视点上看出一些差别,看武松:“这般人物壮健”“毕竟有千百筋气力”。看西门庆:“那人生得风流浮浪,语言甜净”。对前者,潘金莲心向往之,是健康的;对后者,潘金莲表现出的“留恋”,只可谓性的诱惑。想武松时,“这段姻缘却在这里了”,潘金莲想嫁给他;想西门庆时,“他若没我情意时,临去也不回头七八遍了”,对性对象的猜测。只有这样理解,我们才能解释清张竹坡的疑问—— “不然金莲十二分聪明人,岂不知防患乎?”(武松欲娶回潘金莲时)也只有这样理解,才能解释西门庆能占有她肉体,为何占不住她的心?(潘金莲背着他与琴童、陈敬济私通。)然而,随着武松的拒绝,潘金莲仅有的一点儿爱的梦想破灭了,她的性自尊受到现实强烈的刺激,一变而扭曲为极端的性自负。潘金莲在与武大郎的比并中,形成的盲目的性自尊——自比鸾凤、灵芝,在具有“现实原则”象征意味的武松的严格“纠察”下,遭到毁灭性失败,只好退回潜意识。压抑、扭曲的生理上的性自尊转而充实了她原本对自己姿色和小脚的自负心理,使她健康平衡的人格发生倾斜,使支配其行为的多种心理动机(阿尔波特“动机的种类是多样的,我们极难找出它们的公分母”《人格心理学》)被其极端的性自负(精神专注于此)所代替。因此,潘金莲对着武松喊道:“我是个不戴头巾的男子汉,叮叮当当响的婆娘,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不是那腲脓血搠不出来鳖!”情的寄托落空,性的欲求同时受到创伤性抑制。她的生活从那时开始发生巨变;性的需求已不再停留于卖弄姿色上,更进而成为她“生活的习惯”,她开始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这种需求活动中,为了满足她的性欲,她可以毒死武大,吓死官哥儿,逼死宋蕙莲。西门庆的出现,可以说为她打开了追求性满足的大门,然而“说娶孟玉楼”更强烈地刺激了她的自卑心理。她虽然有姿色,但出身低贱,更没有钱财,只凭姿色是笼不住西门庆的。在这点上,她甚至比不上脸上有麻点但有钱的寡妇孟玉楼。所以她害怕提到有关钱物和地位,对此也特别敏感。第七十八回,潘金莲过生日,潘姥姥好心,买点儿东西来看她,她却因为一分轿子钱跟潘姥姥闹起来,“你没轿子钱,谁叫你来?恁出丑陌刂划的,叫人家小看。”还说,“休要做打嘴的献世包!关王卖豆腐——于一个人心中,京很大,讨出一个人的情理,京很大,则一个人的传得矣。虽前后夹杂众人的话,而此一人开口,是此一人的情理;非其开口便得情理,由于讨出这一个人的情理方开口耳。是故写十百千人皆如写一人,而遂洋洋乎有此一百回大书也。”欣赏重于考证。阅读《金瓶梅》,是一种文学欣赏,不要对作者是谁等暂时不易弄清的问题做烦琐考证。在《读法》三十六中,张竹坡说:“作小说者,概不留名,以其各有寓意,或暗指某人而作。夫作者既用隐恶扬善之笔,不存其人之姓名,并不露自己之姓名,乃后人必欲为之寻端竟委,说出姓名何哉?何其刻薄为怀也!且传闻之说,大都穿凿,不可深信。”《金瓶梅》虽有淫话秽语,但不是淫书。写淫话、秽语的目的,在于揭露与批判。张竹坡认为《金瓶梅》独罪财色,将色之罪隶属于财的罪恶之下,着意突出财的罪恶。作品揭露了不义之财对朝廷、官府、人性的腐蚀作用。蔡京受贿,便委任西门庆为提刑官。蔡状元受贿,便先批盐引给西门庆,使其垄断盐的经营。钱老爹受贿,便允许西门庆偷税漏税。潘金莲嫌贫爱富,虐待亲娘。王六儿以色求财,与西门庆长期奸宿。张竹坡在《金瓶梅读法》中,把潘金莲放在人物形象体系的中心位置,分析其他人物与潘之关系,以及作者为塑造潘金莲而采用的种种笔法,是极为可取的。但是,离开艺术分析,从伦理道德角度,张竹坡只看到潘金莲之淫、狠、贪,是有片面性的。他没有认识到作者塑造潘金莲这一形象的开拓意义。作者从自然本性与社会本性联系上描写潘金莲,表现了女性的自我意识、女性自我生命的觉醒。潘金莲对封建伦理纲常是淫荡的反叛、畸型的亵渎、对“存天理灭人欲”的极端的反作用。她是个害人者,又是个受害者,而主导的方面是被侮辱被损害者。潘金莲的形象反映了封建时代妇女的悲剧命运。《金瓶梅》塑造的潘金莲形象有开拓意义,在历史上有冲击反叛亵渎封建伦理的进步作用。也要看到这一形象表现的纵欲、反理想、反理性,完全无视道德规范的局限性。潘金莲形象涉及到婚姻、性爱问题。在封建时代,女人被奴役被压迫,在男性中心的文化环境中,女人是男人淫欲的工具,谈不上平等和互爱。《金瓶梅》作者暴露人的阴暗面、人性的弱点,表现对人性本体的忧虑,表现对时代苦难的体验和对社会的绝望情绪,否定现实,散布对晚明社会的悲观主义。他不知道人类怎样美好,看不见未来。

阅读原文“北京很大,所有人都步履匆匆”丨单读

与花子虚、匆匆丨单读蒋竹山相比,匆匆丨单读西门庆显然是瓶儿理想中的人。李瓶儿曾对西门庆说过:“谁似冤家这般可奴之意,就是医奴的药一般。白日黑夜,教奴只是想你。”瓶儿对西门庆的思慕、想念,和一心只想嫁西门庆,表现了她的性欲追求。李瓶儿是出身于贵族家庭的小姐,最初是与大名府梁中书为妾,后又被花太监之侄子虚娶为正室,接着是招赘蒋竹山。瓶儿在梁中书家虽为妾,但梁中书可比西门庆这个清河县的提刑官大得多,嫁给子虚和竹山都是为妻,而到西门庆家只是做第六房小妾。瓶儿并不像潘金莲那样出身小户人家,只能做丫头(连妾也做不成),又为武大妻,她嫁给西门庆虽为第五房小妾,可地位仍发生了很大变化,甚至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瓶儿这种妾──妻——妻──妾地位的变化,不是提高(甚至下降),但仍使李瓶儿思嫁西门庆,说明她嫁给西门庆不是求得地位的改变。瓶儿嫁给西门庆也不是求钱财。瓶儿出身贵族,钱财在她并不是稀奇之物,在大名府梁中书家为妾,李逵大闹大名府时,瓶儿带了一百颗西洋大珠,二两重的一对鸦青宝石,与养娘走上东京投亲。为花子虚妻时,花太监又把钱财交与她保管。瓶儿是带着大量的钱财嫁到西门庆家中来的。她不仅有色,而且还有财。可见,李瓶儿嫁给西门庆不是求地位,也不是求钱财,只是求得性欲上的满足。瓶儿在许嫁西门庆之后,西门庆又因京案连累,暂把婚事搁放在一边,瓶儿因思念西门庆过度而成疾。可见,瓶儿对于情欲的追求是多么强烈,而西门庆又给了她多大的满足。瓶儿想得心迷了,精神恍惚,产生了变态心理,每夜梦见西门庆与其彻夜欢娱,“自此梦境随邪,……渐渐形容黄瘦,饮食不进,卧床不起”。李瓶儿在情欲得不到满足时产生了心理变态,达到了痴迷、恍惚的程度,蒋竹山只是一时治好了她的病,真正能治好她的病的是西门庆,他才是“医奴的药”,使她得到满足,心理也趋于正常。这是她嫁给西门庆的重要原因。李瓶儿与西门庆不仅仅是性爱的追求,也有情爱的成分。她不像潘金莲那样淫欲恶溢,只想专房固宠,她对西门庆是温柔体贴,一心伏侍的。正因为这样,西门庆对她才比对其他妻妾多几分怜爱,在她死后抱着尸体大哭不止,这在西门庆也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关于李瓶儿的性格,有人认为,她的前期性格,对花子虚和蒋竹山显得很凶悍,嫁到西门庆家则变得柔顺了,写她的柔顺是为了衬托潘金莲的凶恶,这样使瓶儿的性格前后不一致,是作者的败笔。这样认为有其片面性。瓶儿出身贵族家庭,最初又在梁中书这样的大户人家为妾,自然会养成一种温柔、小心的柔顺性格,书中借西门庆与吴月娘的对话交待出李瓶儿是“好个温克性儿”,但李瓶儿对花子虚和蒋竹山表现出的凶悍,可以说是她心理变态的表现,也可以说是这两个人不能使她得到满足,她怨恨情绪的发泄,是她性格的另一面。她刚到西门庆家,西门庆因恼她嫁了蒋竹山,一连三夜不到她房里来,她上了吊,被救下来后,又被西门庆打了鞭子,西门庆问她:“我比蒋太医那厮谁强?”她道:“他拿什么来比你,你是个天,他是块砖,你在三十三天之上,他在九十九地之下。休说你这等为人上之人,只是你每日吃用稀世之物,他在世上几百年,还没曾看见哩。他拿什么来比你!莫要说他,就是花子虚在日,若是比得上你时,奴也不恁般贪你了。你就是医奴的药一般,一经你手,教奴没日没夜只是想你。”这番话是瓶儿的心里话,她的确是喜欢西门庆,这件事也是瓶儿性格的转折点,在西门庆面前,她是弱者,西门庆是强者,她也就只有表现她做为弱者的柔顺,而在花子虚和蒋竹山面前,她是强者,他们是弱者,她随着怨恨的发泄,也就表现出强者的凶悍。另外瓶儿在西门庆家中的生活是满足的,她死时表现出对生活的无限留恋。她在喜欢的人身边,在满足的生活中表现出她性格中柔顺的一面,是很自然的。人的性格不是单一的。做为典型人物的李瓶儿,其性格更是多侧面的,在不同的境遇中使其性格多方面发展是很正常的,或柔顺,或凶悍,这在她一生的性格发展中可以说是统一的,一致的。李瓶儿身上所反映出的对性欲的强烈要求,是一种对人性的追求。这与《金瓶梅》所产生的时代是密切相连的。《金瓶梅》产生于明代嘉靖、万历年间,处于中国封建社会的后期,封建统治虽然仍相当稳固,但已开始动摇、瓦解。在哲学、文学、艺术等方面都发生了重大变革,宋明理学虽然仍是处在统治地位的思想,但已受到左派王学的强大冲击。

与之交通知道其有胜于人,阅读原文北有人都步履久处则迷惑,阅读原文北有人都步履讳而隐之,不肯告人,自以为佳,故至独死而莫之知也。”这种性心理病症,使人神志恍惚。不思饮食,面貌憔悴。《金》书几次写到李瓶儿鬼交之病。乜斜:词话本第十四回:“月娘见他二人吃的饧成一块,言颇涉邪,有(炕)上下来,往那边房里吴大妗子坐去了,由着他三个陪着吃。到三更时分,李瓶儿星眼乜斜,身立不住,拉金莲往后边净手。”乜斜,在此指动情之态,眼眯成一缝而斜视。性欲发动之初,眼部肌肉紧张,专司上睫皮开启的肌肉收缩,眼珠显得特别大,流动有光芒,肌肉紧张过分之后,发生乜斜。梅节《金瓶梅词话辞典》解释“乜斜”有“呆痴、糊涂”义,不确。排笑:词话本第一回:“看了武松身材凛凛,相貌堂堂,身上恰似有千百斤气力,不然如何打得那大虫。心里寻思道:‘一母所生的兄弟,又这般长大,人物壮健。奴若嫁得这个,胡乱也罢了……据看武松又好气力,何不交他搬来我家住!谁想这段因缘却在这里。’那妇人一面脸上排下笑来,问道……”这里写情性受压抑的潘金莲的性心理活动极自然、准确、真实。《水浒传》原本无此几句,这是《金瓶梅》作者手笔。壮健,指女性心目中男子之力。男爱女之美,女爱男之力,这是一般的性心理。今云“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阿里山的小伙子壮如山”,即此义也。排笑,解为陪下笑来,排出笑来,解欲的自然流露。崇祯本改“排下笑来”为“堆下笑来”,大异其趣,不及原作远甚。如意儿:词话本第三十回:“月娘见他生的干净,对西门庆说,兑了六两银子留下,起名如意儿,教他早晚看奶哥儿。”如意儿,原名章四儿,原是小人家媳妇儿。到西门庆家,如意儿做官哥的奶娘。在李瓶儿死后,西门庆与如意儿发生关系,潘金莲与之争宠。小说《如意君传》写武则天与薛敖曹的性关系,敖曹被封如意君。如意,本是晋代以后流行的一种饰物,是阳具的一个象征。旧时婚礼,男家向女家致送金属制的如意,取“一定如意”之义。作者给小说人物取名如意儿,含有性的寓意。胡铁:词话本三十二回:“(伯爵)被西门庆骂道:‘你这贱狗才,单管这闲事胡说!’伯爵道:‘胡铁?倒打把好刀儿哇。’”胡铁,故意打岔说出的词语。张鸿魁《金瓶梅方音特点》云:“铁、说,押韵同调。”《新刻江湖切要》云:“说合曰抹铁。”“说”与“铁”在市语中有关联。词话本、崇祯本、张评本同。打倘棍儿:词话本第十七回:“家中不算丫头,大小五六个老婆,着紧打倘棍儿,稍不中意,就令媒人领出卖了。”崇祯本系统《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崇祯本)二十卷一百回(与词话本分十卷不同)。卷首有东吴弄珠客《金瓶梅序》,京很大,无欣欣子序,京很大,也无廿公跋(原刊本无,翻刻本有)。有插图二百幅,题刻工姓名:刘应祖、刘启先、黄子立、黄汝耀等。这些刻工活跃在崇祯年间,是新安(今安徽歙县)木刻名手。这种刻本避崇祯帝朱由检讳。据以上两点和崇祯本版式字体风格,一般认为这种本子评刻在崇祯年间,简称崇祯本(包括清初翻刻的崇祯本系的版本在内)。现今存世的十几种崇祯本系的本子类别不同。从版式上可分两类。以北京大学图藏本为代表是一类,每半叶十行,行二十二字,东吴弄珠序四叶,扉页失去,无欣欣子序、廿公跋。回前诗词前有“诗曰”或“词曰”。日本天理图书馆藏本、上海图藏甲乙两种、天津图藏本、残存四十七回本等,依版式特征,与北大藏本相近。另一类以日本内阁文库藏本为代表,每半叶十一行,行二十八字。扉页题《新镌绣像批评原本金瓶梅》。无欣欣子序,有东吴弄珠客序、廿公跋。回首诗词前多无“诗曰”或“词曰”二字。首都图书馆藏本、日本京都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藏本,依版式特征与内阁本相近或相同。眉批刻印行款不同。北大藏本、上图甲本眉批四字一行为主,也有少量二字一行的。上图乙本、天津图藏本眉批二字一行为多。内阁本眉批三字一行。首图本无眉批。有夹批。王孝慈旧藏本为学界所特别关注。原藏插图二册二百幅。1933年北平古佚小说刊行会影印词话本中有附图,即据王氏藏本影印。第一回第二幅图“武二郎冷遇亲哥嫂”栏内右侧题署“新安刘应祖镌”六字,为现存其他崇祯本图所无。图精致,署刻工姓名多。第一回回目“西门庆热结十弟兄”,现存多数本子与之相同。只有上图乙、天津图藏本作“西门庆热结十兄弟”。据插图与回目,此本可能是崇祯本的原刊本。北大藏本以原刊本为底本翻印,为现存较完整的崇祯本,图与正文刊印精良,眉批夹批比其他崇祯本多,眉批与正文句对应,无错位乱置之处。崇祯本与词话本之间的关系,学术界有不同看法。一种看法认为词话本(十卷)刊刻在前,崇祯本(二十卷本)在后,崇祯本是词话本的评改本,二者是母子关系。魏子云(见《金瓶梅的幽隐探照》,台湾学生出局1988年10月初版38页)、黄霖(见《再论金瓶梅崇祯本系统各本之间关系》)①等持此意见。笔者亦持此说(见《金瓶梅探索》,吉林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51-56页)。另一种看法认为二者是平行关系,认为两种本,从两个不同的底本而来。韩南《金瓶梅的版本及其他》,梅节《全校本金瓶梅词话前言》②中说明了这种看法。浦安迪在《明代小说四大奇书》中也持二者为平行无直接关系说。崇祯本版刻上保留的词话本的遗迹很多,足以说明崇祯本与词话本的亲缘关系。平行无直接关系说似不能成立。

创性的是女性视角、匆匆丨单读采用第一人称限制叙事方式、匆匆丨单读叙述倒装手法,这三者结合,在古典小说中是一种创造,特别值得我们加以珍视与研究。陈平原着《中国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指出:“作为故事的记录者与新世界的观察者而出现的‘我’,在中国古代文言小说中并不罕见。中国古代小说缺的是由‘我’讲述‘我’自己的故事,而这正是第一人称叙事的关键及其魅力所在。”(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77页)他还指出,中国读者不习惯第一人称叙事方法,并把倒装叙述手法,“从一开始就被认定为西洋小说手法”。由此可见,《痴婆子传》的叙事艺术成就,超前地具有了现代小说艺术的特点,更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魅力。《痴婆子传》作者为何人,尚不得而知,作者是男性还是女性,更待考证。作者对女性心理的细致刻画、对性欲求的深层探索,可与《金瓶梅》作者兰陵笑笑生相比肩。《素娥篇》当刊印在万历四十年(1612)至天启二年(1622)这十年间,大约在现存《金瓶梅词话》刊印的前后阅读原文北有人都步履创作时期在嘉靖万历间;

春梅叫大姑,京很大,迎春叫二姑,京很大,玉箫是三姑,兰香是四姑,都见过礼。又请过韩回子娘子来相陪。(第四十六回)从贲娘子请客的动机、刻意的准备以及异乎寻常的迎接和款待可以看出,这四人不是一般的丫头,而是在主子面前能说上话,能施加一定影响的丫头。不然这个小家小户是不会这样肯出血的。看来,与奴下奴的秋菊相比,玉箫可以说是“奴上奴”了。玉箫得到主子的优遇,是由于她对主子的忠实和卖力。这种忠实有时达到令人作呕的地步。她为讨好主子,多次为西门庆与女仆宋惠莲通奸望风。宋惠莲是西门庆男仆来旺的妻子,因为有些姿色,被西门庆看上,两人多次通奸,每次都是玉箫牵线望风。西门庆为了霸占宋惠莲,设毒计陷害来旺。他设计了一个夜间捉贼的圈套,来旺不知是计,出来捉贼,“只见玉箫在厅堂台上站立,大叫:‘一个贼往花园中去了!’来旺径往花园中赶去”,却被一伙人拿住。西门庆买通衙门,把来旺打得半死,递解原籍。在这个陷害事件中,玉箫扮演了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看得出,这个圈套她是清楚的,又亲自把来旺引进圈套,她是无论如何不能辞其咎的。更可恶的是,西门庆陷害来旺,宋惠莲自缢被救活后,她不仅没有自悔自愧,反而继续为虎作伥,劝宋惠莲就范:“宋大姐,你是个聪明的,赶早恁妙龄之时,一朵花初开,主子爱你,也是缘法相投。你如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守着主子,强如守着奴才,他去也是去了,你恁烦恼不打紧,一时哭的有好歹,却不亏负了你的性命。常言道:‘我做了一日和尚撞了一日钟’,往后贞节轮不到你头上了。”宋惠莲虽然由于爱慕虚荣和金钱而失身于西门庆,可她毕竟忘不了与来旺的夫妻感情,更憎恨西门庆的毒辣。她当面怒骂西门庆“是个弄人的刽子手,把人活埋惯了”。她虽然曾有过服侍西门庆的意愿,但她无法接受眼前的残酷现实,便毅然决然地以死来抗争。表现出宋惠莲是个有人情味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的女人。与她相比,玉箫的灵魂是龌龊的。词话本十四回作“打俏棍儿”。崇祯本(北大本、匆匆丨单读内阁本)作“打倘棍儿”。梅节校点本作“打趟棍儿”。词话本第七十三回:匆匆丨单读“教一个人把他实辣辣打与他几十板子,教他忍疼,他也惧怕些。甚么斗猴儿似汤那几棍儿,他才不放心上。”此处又云“汤棍儿”。倘、汤,读tāng,轻轻的触碰。《西厢记》一之二《四边静》曲:“休道是相亲傍,若能勾汤他汤,到与人消灾障。”陆澹安《小说词语汇释》解“汤,接触”。“打俏棍儿”,疑“俏”为“倘”之误刻。打倘棍儿,用棍儿轻轻的触碰,不是实辣辣狠打,略示打罚。172

相关内容